镜子

    很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，因为不想见到日益苍老的自己。褐色的斑，细长的纹，原来不是只会长在别人母亲的脸上。

    大学新生报到，马尾辫，T恤衫，抱着系里发着的被单，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。莺莺说，很有气质，众人中你最亮眼。

    工作了一年，彩霞说，依旧记得初见你的时候，细碎格子的蓝色小肚兜，好小，好清纯。

    但今天，容颜不再清纯如水，污浊的是心，还是那镜子。

    想借着流水冲刷掉那层薄薄的灰尘，却无法躲避镜中那双哀伤的眼眸。手一抖，便是无可拾掇的满地的伤痕。

    如果我不去碰那镜子，它就不会碎了。尽管蒙尘，但仍依然安静地生活着。

    蹲下身，缓缓地捡起碎片，电视里常演的划破指头并没有发生。

    那瞬间，心里头很平静，指间也不再颤抖。

    其实，我是多么渴望疼痛的感觉，而这一点竟得不到满足。

    有种冲动，想用碎片划伤自己。

    终究没这么做，一个人心疼自己的感觉很黯淡。